(接上回)

早上,去某医院采访一位营养学人士(后来拿到名片才知道,基本上他把重庆市能得到的关于营养学的头衔都得到了)。这位爷爷,让我领略了什么叫“弯酸”(重庆话,意思大概是“麻烦事真多”的意思)。

本来,只是要请他谈谈,碘对人体的作用,缺碘和碘过量都有危害,怎样科学看待缺碘与补碘。结果他觉得这个问题太敏感,官腔话说了一大堆,意思是他怕说出来招惹麻烦。给他解释了很久很久,就是说这条报道不会给定论说碘盐的对与错,或者重庆市缺碘或者不缺,而只是从知识的角度进行讲解。费了一个多小时的口舌,换来的是:“我还要准备一下发言稿,我的工作服和军装还在家里,你们下午再来拍吧!”

准备个砂锅啊!又不是让你去联合国发表讲话。就这样,上午就荒废了。

下午去准时到达,先听他打了一刻钟的电话,然后采访开始。他拿出了长长的一篇手写稿,复习了一下。摄像嫌他眼镜反光,让他摘下来,他觉得摘下来不好,于是摄像说:“你摘下眼镜更好看一些。”“真的呀?”他才放心地摘下了眼镜。

“你们只需要几十秒钟就够了吗?”“嗯。”于是,他说了四五分钟,我举话筒的手都累酸了,还得一动不动……

“放给我看看,似乎中间有句话不够严谨。”于是我们放给他看。“这句话,应该加一个‘有些’在前面。”他说。我说:“好的,我们可以加在字幕里。”,事实上,我们不会用到那句话的。我们只需要开头的几十秒。

由于还要回去编辑、下带,没时间和这位“弯酸”的专家纠缠了,匆匆辞别,心里暗暗发誓不再来讨教这位专家了。

同行的记者姐姐的表示,这位专家肯定是处女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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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说说摄像哥哥。

摄像哥哥,你为什么能在大热天的公园里对着几个茶杯连续拍摄半个小时?您这是在拍电影呢还是在拍新闻画面呢?

最后公园里喝茶的市民也受不了了:“紧到(不停地)拍啥子拍嘛!恼火得很!”

摄像哥哥,你也太“弯酸”了噻!都下班了,你还干劲十足,我都快晒蔫了~

另外说一句,摄像哥哥和上午的专家爷爷是同乡,来自xx省(为了祖国的和谐我自我屏蔽了)。

从今天起,做一个不弯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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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今天由于专家爷爷的弯酸,我来了个重庆半日游,到了“老重庆”渝中区。

渝中区已俨然成为贫民窟。破破矮矮的房屋,弯弯窄窄的“山路”,赤膊卖辣椒的叔叔,时光交错,今夕何夕。

我竟然在“人民公园”里发现了“九三学社成立遗址”,在“人民大会堂”下的肯德基旁边吃“乡村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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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小在乡村长大,在城里生活的时间实际上很少。虽然高中和大学都在还算繁华的都市里,但是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学校度过,并没有在街头做过多的逗留。故而每次所见,都有感到不适之处。这大概是我是“乡巴佬”的最好证明。

这次回到重庆,在街头穿梭的时候,有一些镜头一直萦绕在我的脑海中。

城市映象之一·要饮料的小女孩

那是个炎热的下午,我在西城天街办完事情,感到又饿又渴。时间也比较晚了,本来不喜欢吃快餐的我,还是勉强走进了肯德基,买了一个鸡肉卷和一瓶橙汁。吃完了鸡肉卷,我一边喝着橙汁一边走向公交车站。

这时候,一个衣衫还算整洁的不到10岁的小女孩从后面跑过来,用祈求的眼神对我说:

“哥哥,给我嘛。”她瞄了一眼我手中的饮料杯。不过我又记得不太清了,她似乎又是说的“哥哥,给我喝一点嘛。”

我的第一反应是,她难道是想喝我剩下的饮料?这太不卫生了,这么小的孩子,再穷也不能穷了骨气啊。于是我故意装作不理睬她,事实上我已经喝够了。她是想回收这个杯子吗?但是,这种肯德基用的塑料杯子,应该是不值钱的,不在回收之列。

等小女孩失望地走开,面对着街对面川行不息的车辆和头顶呼啸而过的轻轨,我突然觉得自己判断失误了。

小孩应该是在收集塑料杯卖钱,而我,也许应该赶快把剩下的饮料喝完,把杯子给她。

然而我并没有这样做。

我喝不下去了,我找了个小女孩看不见的角落,将塑料杯连同剩下的饮料扔进了垃圾桶里。

我不知道我这样做得对不对。但是,每当我回想起那天的情景,我就有说不出的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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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恨媒体,成为媒体”是上学期错过的一次意大利传播学学者的演讲。但是这个题目很有意思,我经常会想起来。直到我开始了第一次很“眼子”的实习,甚至都算不上是一个实习记者的实习,这之后我才对这句话有更深的体会。

每次从实习过的学长学姐同学那里听实习的故事,这些故事虽然各不相同,但是中心思想都是一样的:扭曲的媒体,扭曲的社会,戴着镣铐的舞蹈。

这一个星期下来,最大的收获其实还是一本书,叫《十年——<有线报道>的故事》。它记录了重庆(卫星)电视台和重庆有线电视台合并之前的一档招牌新闻节目《有线报道》的成长过程,里面有许多老电视记者的回忆录。

有些记者可能是懵懵懂懂的,比如有一个记者写他有一次拍跳桥自杀者的经历,却仅仅停留在因为疏忽没有拍到下跳镜头的“懊悔”之中。有些记者却心思细致,考虑十分周全。

丢开学院里的那些这样理论那样理论,以局外人的身份分析媒体的学术,你看到的这个“媒体”是一个人间烟火味很浓的集体,他们不是砖家也不是叫兽,不是神仙也不是超人。什么理论都不存在,存在的只有领导、工资、奖金。

于是,实习的时候你会时刻提醒自己,这件事情本该是这样的,但为什么又成了这样的,为什么又只能暂时是这样的。我怎样做才能够让它变得更好,而不是更坏。这不是理想主义,这是真正的实用主义。绝不会姑息那些不符合道理的事情,在情感上投降(虽然在行动上也许不得不投降,但是要保存良心和骨气以及智慧)。

你把一个专业还原成一种职业以后,印证的就是那句话:莫恨媒体,成为媒体。学习新闻学/传播学的同学,至少有一个收获,那就是明白媒体是一个什么样的东西。而事实是很多人并不明白媒体是一个什么样的东西,无论是把它想象得过于拔高还是过于贬低。作为一个新闻专业的学生,对如今的媒体以及媒体环境有很多怨念,但唯一的希望也莫过于“成为媒体”了。

就像某个同学在我的实习日记下留言说到:希望你为减少虚假广告出一份力,即使你死在沙滩上,我们也会永远纪念你。

虽然我要干的事情和虚假广告关系不大,然而我还是相信我不会死在沙滩上的。

因为这个节目很眼子,我完全不用考虑什么纠结的问题。以上不过是看了《十年》那本书的感想而已。所以说这是我最大的收获。这本书在市面上是看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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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上回)

实习的时候,见人就叫“老师”似乎是最保险的做法。

于是我一进办公室,见人就叫“老师”。

“不不不,我不是老师,我也是来实习的”那位女生赶忙回绝这个称呼。

“那,叫你姐姐?”然后我们算了一下,也不能叫她姐姐。

过了一会儿,真正的“老师”来上班了。于是我赶忙自我介绍:“老师,我是来实习的……”

“你不要叫我老师,叫我xx,最好不要加‘姐’字。”

哦……

原来都是些漂亮姐姐,看起来我最老了。

于是,从此见人就叫哥哥姐姐,当然首先要识别哪些也是实习生。

由于节目组几乎全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感觉像在学校里而不是在公司里。闲聊的话题也是这样的:

“我们学校可严了,每天早上都必须早操。”

“我们学校女生住男生寝室都管不了。”

“我们寝室没有空调。”

……

今天跟着出去拍一个特别节目的外景,出像的主持人就是平时帮我们新闻配音的。

她是一个看上去挺成熟的女生,目测应该有至少25岁以上了吧,播音员,很稳重。走累了,觉得自己的包有点重。作为一个实习生我很自然地自觉帮忙:

“姐姐,我来帮你背吧。”

“@#$%^……为什么每个人都认为我这么老呢。我说不定该叫你哥哥呢。”

“我88年的。”

“哦,那我也是88年的唉。你几月的?”

“哦?我6月。”

“哦!我2月。”

“那看来叫你‘姐姐’还是没有叫错。”

“……”

“打扮的原因”

看来,她应该也是来实习的吧!

这个节目用的“童工”可真多。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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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我所到的这个部门,是CQTV的广告部。填完了表,被叫到了一个节目组的经理那里。这个节目就是JKDY节目。

节目经理问:“你是学什么的?”

我说:“新闻学”

“哦,那你就去新闻组吧。”哦,广告部的节目也有新闻组啊。

“你看过我们节目吗?”“没有”“这里有一期,你拿去看看吧。”节目经理递给我一张光盘。

这是一个半收费、半公益性质的软性广告节目。而我们组则负责节目开头几分钟的简短新闻。

每人每天的播出时间也就一两分钟,所以工作比较轻松。

而且这个新闻,也不是什么真正意义上的新闻。有时就是一些小知识,也能做成像新闻一样的东西播出。用武汉话说,很“眼子”。

总之,我做的不是新闻,是……也不是广告,我们这个是为广告做的前奏的新闻。

我多么后悔当时没有给节目经理说“我是学广告的”。那样我会心安理得一点,也不用现在逢人就说“哥做的不是新闻,是寂寞”了。

虽然这句话已经很滥俗了,但是恰恰是我想说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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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末,经过我妈妈的同事的亲戚的同学的介绍,我来到了我妈妈的同事的亲戚的同学的朋友的工作单位——重视传媒集团(重庆电视台),开始了人生中的第一次实习。

爸爸给了我一个手机号码,说,你直接与这位Q老师联系,他会给你安排。还强调说,他也是武大校友,你见了面要叫人家老师,中午不要打扰。我问爸爸他是干什么的,爸爸说:“应该就是记者吧。”。

于是那天下午午休过后,我就打电话给Q老师。

“喂,请问你是Q老师吗?”“……我在开会……”“噢,对不起,打扰了”

真不巧,人家在开会。那么晚上再打过去吧。

“喂,Q老师啊,我是LS,今天不好意思打扰您开会了。我想到你这里来实习,请问……”“你来噻”

哦,真干脆。

于是第二天早上,我早早地起了床。8:30到了电视台楼下,看到好多“生活麻辣烫”“天天630”等节目的车辆,有好多记者也在准备。我怕Q老师也在其中,认不出我,于是又给他打了个电话。

“喂,Q老师,我是LS。我在楼下等你,我穿着一件紫色T恤……”“你上楼坐着等噻,在楼下干嘛……你也太早了吧,我起码要九点以后才来哦”

哦,九点才来,这……

于是我给保安打了个招呼,上楼。

我坐在楼层保安的旁边。

“麻烦Q老师来的时候提醒我一下,我不认识。”“Q老师起码要九、十点钟才来哦。”“哦……”

等了好久,大概快到十点了,Q老师终于来了。一个中年人,微微有些胖,穿着件POLO衫,迈着大步向办公区走过去。我跟在后面,他似乎没有发现我。

走到底了,抬头一看,“总经理”几个金色大字赫然在门楣上……于是我眼前一道金色闪电,雷声隆隆,昨天和今天的电话对话在耳边回响。

“……我在开会……”“你来噻”“……我在楼下等你……”

这一刻,我只愿我只是一个幻觉。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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