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士康它有问题吗?都十连跳了。

说它没问题,无外乎是一个证明方法,这个自杀率按员工总数来算,是正常范围。

这里面还有几个问题:

1.富士康以前的自杀率怎么样?

2.富士康以外的珠三角地区工厂的自杀记录怎么样?

3.全国此类工厂的自杀记录怎么样?

4.对每一个富士康自杀员工的个案分析,自杀因素中和富士康工作相关的有多少?

可惜我好像看不到此类调查报告。

从直观上来讲,富士康似乎是有问题的,因为从影响上看,这太不正常。但是问题在于,这究竟是不是富士康特有的问题,是因富士康产生的问题。

我个人觉得,富士康的问题,根本上还是中国工人做了全球化的牺牲品的问题。要说到自杀原因什么的,道理其实很简单:

如果一个工人能够因自己的劳动而安安心心地生活,免于对未来的恐惧,他有什么理由自杀?——除非他是精神病人。

再把这个范围扩大,如果我们每一个人不能因为自己的劳动而安安心心地生活,免于对未来的恐惧,那么我们都生活中富士康的工厂之中,我们每一个人都是潜在的自杀者。

所以,富士康的问题不仅仅是富士康自身的问题。况且在同类工厂中,它绝不是最差的。

那到底是什么问题呢,这个事儿不好说太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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噤声和发声

12 五 2010

今天有几件事情

*5·12汶川大地震纪念日
*陕西发生一起幼儿园屠童事件
*富士康今年发生第八起员工跳楼自杀案,五台山高僧应邀做法

这种大众传媒惯用的陈述方式,是不带感情色彩的。按照新闻的客观性标准,这样的表达是符合业务规范的。

不过,这三言两语真是很难说清这些正在发生的事情的意义。人们会去进行第二次传播,会加入自己的评论,大众传媒也会利用评论版进行诠释和解读,读者的记忆也会和这些报道联系在一起。新闻事件是客观的,可是新闻的意义是主观的。所谓新闻的意义,也就是新闻对作为个体的人,或者一个社会群体的影响了。

这个关于新闻的意义的问题,存在着很大争议。因为无论是纳粹时代的把新闻作为宣传工具,还是党国体制下的新闻业,都是打着“新闻的意义”的招牌,对新闻进行严厉的管制。当人们无法跳出自己所处的时代和群体,只能从自身的条件出发考虑新闻的意义的问题的时候,讲新闻垄断为谋权工具的做法就自然而然发生。

所以,“新闻的意义”是琢磨不定的,带有很大的主观色彩的,很少有人再提新闻的意义,而是将新闻还原为事实本身的信息。就像科学家的探针,新闻存在的作用是让社会成员充分了解这个社会真实存在的方方面面,它是社会信息的载体。“有闻必报”就如同科学家在做实验时应该记录每一个值得记录的细节一样,对于称得上新闻的信息,都报道出来才能让社会成员了解到事实的存在。

基于这种认识,目前国内媒体遭遇的各种噤声就显得很离经叛道。具体表现为,对于政治“敏感”的话题,一律是通稿或者不报。然而,对于伦理敏感的话题,遭遇这种情况的并不多。

事实上阅读全国各地的都市报和观看都市电视台新闻节目,各种凶杀、自杀、情杀、恋爱纠纷、色情事件层出不穷。可见在伦理敏感的新闻上,管制要比政治敏感的事情少得多。按照中国的政治价值取向,政治新闻关系到国家大局,伦理新闻只是涉及个别人的利益,所以后者就放开了。事实上这更反映出媒体“惹不起官,惹得起民”的现状,当然一般情况下也惹不起广告商。

如果你是被媒体报道的桃色事件的主人公,你肯定希望不被报道,你甚至有不应被报道的权力。但是政府作为一个公共机构,其权力是公众赋予的,它的一举一动都是公共权利的范畴,媒体对它的报道不能直接被政府拒绝。不过这个道理在中国不适用,情况恰恰相反。

中国的媒体不能真正报道监督政府,只能拿个人和小团体开涮以吸引眼球,悲夫,该挨骂,是命。否则媒体们也真是不知道该拿什么吸引眼球了,统统变成新闻联播和人民日报显然也是不行的。

回到前面的话题来。5·12过去两年了,媒体已经认为它无法再吸引眼球了。不过确实,屠童案和富士康自杀案都能在现在比5·12纪念日更吸引眼球。但是这两个新闻也不是那么好报道的,屠童案接二连三地发生已经牵动了社会最痛的神经,相关部门下令媒体不得自主报道。而富士康今年的八起自杀案,更是由于其在深圳财大气粗、官商同盟和与社会民生利益千丝万缕的联系,本地媒体就是想炒也不敢。

江苏杀童案发生后,当时网上和传统媒体上都掀起了讨论,媒体该不该报道此类事件。认为不该报的从新闻伦理出发,认为这样的新闻会产生社会恐慌和引起别有用心者效仿;认为该报的则认为单纯的新闻报道不会引起此类事件频发,原因在于其它,媒体则应履行职责,而不是掩耳盗铃。不过讽刺的是,这些讨论大部分已经被删除。

我们所在的这个时代,无可争辩是矛盾层出,极端危险。大量的无道理、不公正的存在已经破坏了可以维系人与人之间赖以互相信任的感情和理性。在这样的社会里,单纯谈新闻自由无异于纸上谈兵,未必见得一定能对这个社会起到好的作用,未必见得就不会引起危险。

就拿屠童案该不该报来说,这是一个很中国特色的问题。美国有没有发生过校园屠杀案?有,也举国震惊。但是他们的媒体可以报,而且并没有造成连锁反应,使其它凶手效仿。但是中国呢?江苏的一起报道了,不久陕西就又发生一起,这很难让人不把两者联系起来。这时候,媒体到底有没有罪,我想不言而喻,至少大部分人会认为媒体是有罪的。

不过,在这个事情上,媒体不是原罪,而是因为事到如今,没有人能独善其身,没有人是无罪的。

如果我们的媒体能够给那些有冤仇债或者心怀不满的人一个表达的空间——但是对不起,新闻审查制度之下很难有这样的空间。如果我们的政府能够给那些有冤仇债的人一个救助的渠道——但是也没有,司法如儿戏。如果一切的一切都是按照道理来,按照理想来,那么今天的新闻也许不会发生,至少不会接二连三地发生。

一个有冤仇债的人平时无法在媒体上发声,然后大开杀戒后得到了媒体的报道,引起了公众的联想,这无疑是一种奖励。鉴于社会上的冤仇债还有很多,效仿者也是防不胜防的。这是一种恐怖的开始。

但是媒体能不报吗?如果现在开始又不报,那么这是无声的恐怖。奖励没有了,但是记忆仍在,恐惧和仇恨都不会消失。

这一切的根源显然不在媒体。但是媒体已不能独善其身。作为这个畸形社会和非理性机器的一环,媒体已经被扭曲了,就无法再装作若无其事。

报也不是,不报亦不是。这已经是一种绝望的状态。

所以希望不在于大众传媒。大众传媒已经死了,它的邪恶本性已经在恶劣的环境下显现出来。

原因在于,我们的大众传媒是一种“伪大众传媒”,它的权力不是出自公权力,而是出自某组织的恩赐。

别忘了,我们还有人际传媒,特别是在这个互联网时代里,人与人的关系是在拉近而不是在疏远。今天发布的一份包含两年前的遇难学生的名字的音频作品就是这种救赎的代表,大众传媒承担不了这种伦理的义务,它们不会给这些孩子的亲人一辈子的慰藉,而人可以。

如果你不同意互联网时代是一个人际传播时代,不同意人与人的关系在通过这一媒介拉近,我想你应该想想,这之前的文革时代和八十年代,人与人的关系真的很近么?

于是乎,救赎不在大众传媒。大众传媒在我们这个社会已经死了,它被噤声还是兀自发声,都跟肯德基到底是卖鸡腿汉堡还是豆浆油条一样,只跟你买不买有关。救赎在我们每一个人身上,在你说出写出的打出的每一个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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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和理想

17 一 2010

读了陸曄、潘忠黨发表在台湾《新闻学研究》上的一篇经典旧文《成名的想象:中國社會轉型過程中新聞從業者的專業主義話語建構》,在这个即将奔赴学院安排的专业大实习之际,作为一个新闻院的学生实在是有太多话想说。

我永远忘不了翻着一本厚厚的招生指南,一手拿着铅笔填涂的志愿表机读卡,感觉像是在买彩票的时刻。这个赌注是基于你的分数和目标院校的,本钱就是分数,收益就是院校。没上线的自然就输了,上了线的还要再赌一次,那就是专业的问题了。一个简单的事实就是,高考报志愿时,几乎所有同学都是盲人骑瞎马,再加上调配院系的原因,来到新闻学院的同学在此之前对新闻学院是个啥地方其实毫无了解。

更让人感到诧异的是,新闻在国内属于热门专业,从本院招手的学生可以看得出,都是高考分数不低的。即使在平时的校园生活中,也可以感受到,新闻院的学生素质也是不低的,甚至说是学校里的中上水平。但是,让人感到尴尬的就是,新闻院究竟教给了我们什么了。

先教传播学,附带着广告学、公共关系学等“概论”;然后是中外新闻史、中国文学史等;接下来各种实务课程,新闻采访、写作、策划,摄影、摄像、新媒体……新闻院的课程常常被嘲讽为最不靠谱的课程,不用上课都能通过的课程。我们从中似乎学到了挺多的东西,能够让你引起的思考其实也蛮多的,但当你细细梳理你究竟学到了什么的时候,却发现一切都是一盘散沙。它不像传统的学科那样,有个十分系统的骨干和枝叶。于是,三年四年下来,我们不禁要问,大学究竟给了我们什么东西。

找来找去,每一个在新闻学院学习过的学生,最终都能找到一个能够引起共鸣的词汇:“新闻专业主义”。听起来很神秘,说起来很霸气,解释起来很玄虚。然后还被教导要怀有“新闻理想”,从民国被暗杀被追杀被砍头的记者,讲到红军战地里的记者,再讲到当下的最具新闻专业主义激情和理想的媒体,告诉你出生入死与世俗博弈揭示真实是新闻人的最高荣耀。然后在课堂上,在讨论中,在阅读中,觉得记者这个行当是如此地充满光环。

这个光环正是“新闻专业主义”赋予的。在《成名的想象》这篇论文中,作者将其理解为中国知识分子的传统济世情怀的延续,最终归于对“成名”这一职业荣耀的追求上。同时,也清楚地看到,党国体制是如何地瓦解掉这种构想与想象,最终使“新闻专业主义”以碎片化的形态时不时地出现。也许,现实中没有几个记者或者读者会对这样一个词语感到熟悉,更多的只是我们在新闻院的课上提提而已。

无论从理论上还是现实上,新闻作为一个专业,都彻底地碎片化了。其实,没有一个国家像中国这样,新闻学院遍地开花,新闻专业学生估计比新闻从业人员还多。而新闻学作为一种学术,事实上也并不适合本科生来专门学习,首先是这个年轻的学科建设还没有完全成形,其次这个学科实在不是自成体系,更多的是需要传播学、社会学、文化学、信息技术等学科的交叉。作为一个在知识和思维层面上都还没有多少建树的本科新生,学习到的新闻学知识无疑只是空壳而已。

再回到新闻的职场上来,近年屡屡有报道新闻机构是如何不太待见所谓“科班出身”的求职者了。又有闻新闻这个行当的种种无奈与辛酸,又所见这个行业的畸形发展抑或作为一个行业的初级阶段乱象。对它的现实的想象空间越来越小,对它未来的想象空间越来越大。这叫人情何以堪。

不过作为一个新闻院的学生,我们大多数终逃不了与媒体这个行业的缘分。其实即使有“成名的想象”这样的情怀存在,那也不过是刚进校作为学弟或者学妹时的不经事,以后大多都打消了许多想象了。不过呢,想象没了,理想还是有的。所谓的理想,其实也算是对这个行业的未来的一种想象吧。不过这不是“成名的想象”,而是“立业的想象”了。

新闻专业主义,或者说新闻作为一种理性的存在,并非仅仅记者自身建设得来。更重要的是媒介的生态环境,传播的生态环境。庆幸的是,新闻院毕业的学生至少有一点是很值得肯定的,他们都能理解媒体是个什么东西,宣传是个什么玩意儿;他们时刻保持怀疑的头脑,小心的求证,谨慎的语气;媒体“误导”不了他们,所谓的独立思考和批判性思维是安身立命之基础。不过,这没有什么用,记者再像个记者也没有用的,受众得知道记者是个什么东西,媒体是个什么东西。新闻要想成为一种专业,一种理性的存在,新闻的神话必须破灭。受众必须从宣传的特效迷药中解放出来。

其实,如果新闻学院的某些课程作为大学的全校必修课,作为培养一个公民媒介基本素养而存在,也许比它单独作为一个专业而存在而起到的对这个产业的建设性作用要大得多。不过,这几乎在中国,不可能实现。记者们的“成名的想象”破灭了,新闻专业主义成为咒语,其实罪魁祸首看起来就是记者与受众的隔离化以及新闻知识在大学里的专业极化,是个嵌套的死循环。

我希望今生能幸运地看到这个行业的转机。

写在专业大实习前夕,为期末作业而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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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0年前后德国人古登堡发明了活版印刷机,当时正值文艺复兴运动遍及欧洲,封建王朝采取高压政策妄图扼杀出版自由。这两者的碰撞在欧洲引发了一场思想大地震。“由于印刷机的出现,因而产生了‘危险思想’的传播远远超过这种思想创始人的直接影响这一前景,于是问题尖锐了。”(引自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国际交流委员会:《多种声音,一个世界》)技术的进步直接威胁到封建王朝的统治,本能的恐惧使各国统治者先后颁布种种法令,严厉压制出版物。这些禁令都不约而同地集中于新兴技术即印刷术上。所以,这场斗争是新思想与旧思想之战,是封建禁锢与出版自由之战,也是王权与新技术之战。

——《西方新闻事业概论(第三版)》,第1页,李良荣著,复旦大学出版社

即使是很平庸的一本教材,都能一语道出土啬的本质。

All This Has Happened Before, and It Will Happen Again. -- 《太空堡垒卡拉狄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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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取自《诗经》,和本次日食发生的时间无关)

去年日偏食的时候,通过查维基百科,很早就知道了今天的日全食。于是期盼了好久。不过呢,虽然准备的时间差不多有一年,但是由于囊中羞涩以及路途遥远等诸多原因,我并没有增添什么观测设备,望远镜什么的就不说了,连巴德膜或者日食观测镜之类的都没有准备。而且我还把Sony H7卖掉换了个松下FX180,没有了长焦,只能用等效100mm的焦距。本文的Banner,就是FX180的“杰作”。

值得一提的是,本不被观测者看好的重庆,今天却是仅次于安徽的最佳观测地区。其它的一些长江沿线城市(包括成都),不是下雨、阴天就是云层挡住了太阳。成都的直播点选在了金沙遗址公园,这个创意好,地上一个太阳神鸟金轮,天上一个真正的黑窟窿太阳。可惜天公不作美,难道是这样的安排得罪了崇拜太阳的古蜀祖先?

家住小镇上的乡卫生院,医生们也纷纷出动,X光片、加强版防辐射眼镜(就是再叠加一个X光片),能用上的都用上了。

路过的农民伯伯问,你们在看什么呀?于是把X光片给他看。“这是因为这个片才让太阳变成这样吗?”“不是的,等会儿还要天黑。”“嗯……不相信,那恐怕不可能”“不骗你,不会有出入的,绝对天黑,像晚上一样,还可以看见星星。”“……”

然后农民伯伯就被后来的景象震惊了。为了不让农民伯伯在人生观、价值观和世界观上产生问题,我还简短地解释了一下那个黑窟窿其实是月亮的影子……

电视机里CCTV10的哥们在喊:大哥!日冕都出来啦,北京在干嘛呀!……大哥,食既都过了,北京这干嘛呢……

回来打开电脑,接到朋友用另一个长焦的松下家用DC拍的食既照片。可惜呀,钻戒的那一瞬间把ISO调得太高了……于是我黑白处理了,高光溢出和噪点就掩盖了。

食既
(食既)


(钻石环)

真正的贝里珠就因为器材条件有限,拍不到了。

其实啊,日食拍出来都差不多,能拍出点创意的不多。比如这次就有人拍到缺太阳底下飞过的飞机啊,飞过的大雁啊,还有和清真寺的月亮塔尖相映成趣的呀。但是我和我的朋友能拍出黑窟窿就不错了。

晚上看新闻联播:“日食是一种常见天象……今天,我国xxxx地区的群众目睹了这一罕见天象。”你看,在强大的日食面前,伟光正的新闻联播都语无伦次了!

现在起开始征集500年后愿意和我故地重游共赏日食的同学。联系电话:xxxxxxxxx。

太阳公公,您没事儿吧。

公元2009年7月22日,是以为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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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则事项

28 六 2009

刚刚看到一则新闻,真实性未考。考虑到最近《保密法》的修订,说不能在通信中“涉及”国家机密。于是我只好如此转诉了。

据说北京已经通过了【国家机密】决议,决定在全国范围内实施【国家机密】。这比很多人预想的要快。以后大家【国家机密】的时候,就都要【国家机密】了。 ——不知道这样发言是不是还是触犯了《保密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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