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系”一词和地图炮的懒人思维

三月 25th, 2012 § 2 comments § permalink

笔者已经不是新闻从业者,有几个所谓“南方系”的记者编辑朋友,也曾经在“南方系”的媒体实习过。曾经是“南方系”媒体产品的大粉丝,现在更多时候是以批判的眼光来看待“南方系”媒体的某些报道,颇有一些《星球大战》老粉丝吐槽《星战前传》的感觉。写这个文章的目的是为了让很多不明真相的网友充分理解“南方系”这个词语反映的真正问题。

1. 中国现代新闻业

中国现代新闻业的产生和发展只能从80年代开始算起,改革开放后,以报纸和广播电视为主的新闻业开始真正成为一种言论市场。我们通过一些残存的80年代印象就可以知道,那时候媒体是一个很有影响力的公共论坛,直到某年春夏之交的事情发生后,这一情况大大萎缩了。当人们嘲笑新闻联播总是报喜不报忧,媒体前方百计为公权力擦屁股的时候,其实中国媒体也在渐渐变化,这种变化是随着市场的需要和学术界与业界的共识共同促进的。即使是非新闻专业人士非新闻从业者也知道,新闻既不能说假话,也不能成为权力的附庸。

2. 左右之争和“南方系”

所谓的“南方系”正是在这样一种历史氛围中渐渐形成自己的风格的,成为一家中共广东省委机关报发展起来的市场化媒体——南方报业传媒集团。中国的大舆论环境偏左,群众对于许多经济政治事务的认识也因多年左的教育而偏左。本文不讨论左右孰是孰非的问题,提出这个问题只是为了解释为了“南方系”被定义为右。相对于大环境而言,“南方系”是偏右的,但未必是极右的。如果对于左右到底是什么不清楚,请查阅相关资料。

3. 卖国反党和“南方系”

在中国,没有任何纸媒和广播电视媒体可以有悖于当地和中央宣传机构的意见,南方系也不例外。这里的宣传机构主要指党委宣传部,新闻出版管理机构等。每张报纸在发版前都会经过重重审查,最后签发。如果你天真地认为南方系是“卖国”“反党”,那么只能推论出两个结果:要么广东省宣传部门是白痴,要么世人皆醉你独醒看穿了南方系采编的腹黑的心。靠谱吗?如果真的经过深思熟虑后这样认为的朋友,对自己的智识有足够的信心,那么不妨保持这样的看法。

4. 造谣抹黑和“南方系”

南方系喜欢揭黑,这点没什么问题。揭黑就难免不被反咬成造谣,这已经是诸国的新闻史印证过的了。然而南方系到底有没有造过谣呢?必然,没有一份报纸能够确保自己的每一篇报道都绝对真实。媒体不等于真相,也不是真相和真理的代言人。医生尚有开错药的时候,记者难道天生就喜欢造谣抹黑?其实如果允许的话,报纸巴不得天天给社会各界唱赞歌搞好关系多来点广告吧,可是作为读者你愿意看么?我来天天赞扬蒙牛是个好企业,结果在牛奶里下毒了吧,这不算造谣抹黑吧?你也不愿意看到。所以要怎样傻逼的一个媒体,才乐于造谣抹黑——很多时候其实就是反应了某些记者编辑的业务水平出现了问题而已。如果你天真地以为他们故意造谣抹黑,甚至带着道德优越感造谣抹黑,那么你的确需要对自己的智识有足够的信心。

5. 民粹和“南方系”

南方系如果是右的,那必然是反民粹的。如果你仍然存在疑问,那么你可以去搜索一下南方系影响最广泛的媒体对待转基因,医改等和民粹关联性比较大的问题的报道,可以说在这类问题上南方系是最冷静最理性的媒体之一。如果你认为南方系是民粹的媒体,《参考消息》《环球时报》可能会跟你急。

6. 业务水平和“南方系”

每年都会有不少的优秀毕业生向往着“南方系”,还包括很多海外和香港的应届毕业生。对于这些想从事中国新闻业优秀毕业生来说,南方系是除央视之外为数不多的能够给他们提供最大发挥平台的媒体之一。南方系有很多优秀的记者编辑,但不保证每个记者和编辑都是优秀的。有时候报道出了问题,最着急的就是这些以南方系为骄傲的优秀记者编辑。那为什么在有些人眼里“南方系”是那么的业务水平低下呢?树大招风,越是在聚光灯下,就越容易暴露不完美。没人会天天没事找《苹果日报》找《XX晚报》的茬。须知《南方都市报》也只是都市小报而已啊,它自己说自己要做中国最好的报纸,结果背上了人民群众过高的期望。

7. 为什么不应该放“南方系”的地图炮

目前就算是世界上最好的媒体,如《扭腰谈》《FT》这样的,尚且时有业务失范的问题,且不说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我国媒体了。换句话说,其实我觉得CCTV也做得很不错,我很爱看,它至少比《人民日报》做得好多了,这是应该鼓励的。南方系呢,它不是什么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媒体,它努力地想做到最好。媒体背负了太多的道德期望,然而社会的利益不可能各方都能通过某个媒体来满足。媒体不是什么超然物外的事物,它说白了也是市场经济的一个参与者,同时又是中国特色特权的一部分。你不能期望得太多,更不能是非不分,朝着最好的出头鸟开炮,到头来园子里剩下的只是乌鸦。

一句话就是:诛心之论不可有,就事论事而不要放地图炮。短短的一篇可能覆盖不了所有问题,也讲得不是很清楚,我也懒得为这个问题写太多写太细,纯属看不下去了说几句。借用一句现在评论医患关系的话来说:如果真的把这样一个尚有追求但问题不少的“南方系”给打倒了,青年人也对投身新闻业失去了信心和耐心(比如像我这样的),10年之后满大街的《苹果日报》,你愿意看么?

地图炮小心放,懒人思维还是用在更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比较好。

就医者说

三月 16th, 2012 § 1 comment § permalink

我妈妈是医生,她给我讲过这样一种故事:

病人在A医生那里,治疗了一段时间后,觉得并不起效;于是病人对A医生失望,去找了B医生。B医生接手后第二天,病人的病情马上好转。于是病人认为,A是庸医,他的病被治好,都是B的功劳。

这就是就医者的故事。

很多时候,人们评价某个领导,某个官员的政绩,也往往犯了就医者的错误。殊不知,社会系统的复杂和反馈过程,比人体庞大得多、慢得多。你把某个官员在任上的时候的社会情况全部当做他的政绩,而没有看到这之前的历史关联,也看不到这之后的历史关联——那可能就会下次病了,去找你上次认为治好你病的医生——但他可能是庸医,而你并不知道。

妇女节说川式性别观

三月 8th, 2012 § 2 comments § permalink

前段时间有媒体的调查说,重庆女人在家的地位高,男女平等观念比例高于全国水平不少。这并不让大多数川渝人民感到意外,这是一个视『耙耳朵』也就是『怕老婆』为美德的地方。当然『怕』老婆不是真的怕,而是能够把女人的意见当回事,不独断的意思。

川渝的一些妈妈们教育女儿婚嫁,一个常见的论点是『别去找北方人,大男子主义』。当然这种地图炮有失偏颇,就连『大男子主义』的定义也是含混不清的。不过这从侧面反映了川渝地区的性别观念还是有所不同的。(事实上嫁给北方汉子的川渝妹子不少吧,大都还幸福的吧)

说到『大男子主义』,这是中式性别观的一个核心分歧点。不过到底什么才是『大男子主义』呢?难道说,不把女人的意见当回事,家务活都女人做,在女人面前必须表现得具有主导地位,显得一个家缺了这个男人就算塌了天——这就是『大男子主义』吗?

当然以上对『大男子主义』的定义可能并不准确,未必这是大多数人所理解的『大男子主义』。这样的『大男子』可能在川渝人士的眼里并不是『大』男子。反而显得相当虚弱。

所以说,在川式的性别观里,一个男人如果懂得理解女人的想法,考虑女人的意见,甚至不介意女人在一些问题上做决定,这并非『小男人』,这是『耙耳朵』,跟『乖娃娃』同属褒义词。男人也得做家务,『力气大嘛,耐力好嘛』大概会跟你这样解释男人做家务的合理性,当然女人可能不满意的是男人做家务做得马马虎虎,所以大多数时候是『让男人做不如自己来做放心』。至于下厨房,那是也男人的基本生存能力,很多家长大概不放心一个连饭都不会做的男孩子离家生活——有意思的是,四川地区餐饮业自古发达,却仍然很强调亲自能下厨。甚至不会下厨的男性也会被笑话的,如果一个家里只有女人会下厨,『女人都会下厨男人还不会』,那么『大』男子的气势从何而来呢,你不基本技能都还不会么?

以上说的难免有夸大的嫌疑。但说这是川式性别观的一种倾向性或者思路,应该是没问题的。当然川渝群众也并非教民一般对某种生活方式或者观念虔诚如一,这只是一种普遍可以接受的性别观而已,不代表每个人都实践着。

而我,是觉得这样的性别观挺好。很多时候女人和男人之间的麻烦,都是自卑的男人装自尊,害人害己。当然既然是妇女节,女人的问题就不表了,况且哪有作为一个男性去分析女人的问题的道理。这种所谓『观念』,都是从来不能用来约束别人的,如果不爱做家务的『大男子』和爱做家务『贤惠女子』相亲相爱,你鄙视人家『大男子主义』,那不如你去买串酸葡萄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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